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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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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心雲笑笑並未回答,只是示意張友謙自己查看。

張友謙見墨心雲如此,亦是捧起那茶罐子揭開,一股濃郁醇厚的香味從中散發出來,讓人心中突然生出厚重之味,沁人心脾的味道夾雜著那茶樹上獨特的陽光曬過的感覺充斥著整個鼻尖。

“這……”張友謙的視線從茶罐移到墨心雲的身上,眼裏滿是驚訝。

墨心雲只是淺淺一笑,這小小的一罐子散茶,可是費了不少功夫以後勉強才成功的,尤其是最後一次炒青的過程中,為了試驗水分的含量,墨心雲更是將花茶制茶的手法揉,搓,壓等手法融合在一起,連續炒制三次才勉強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從茶罐中取出幾粒茶葉,墨心雲便是托在自己的手心中,一小團一小團看去,顏色格外的深綠,許是因為炒制過三次,所以整個茶葉也顯得極為的幹燥。

仔細的看著那散在墨心雲手心的茶葉,鄒貴權便是拿起一粒茶葉放在鼻尖嗅了嗅,最後說道:“少夫人,似乎比我們再溪山的茶葉幹燥了許多。”

“嗯,我們來試試?”墨心雲看著二人,便是問道。

“請!”

二人坐下,說話間那湯瓶中的水便已經沸開,撞擊在那湯瓶之上叮叮作響。

墨心雲也不言語,只是將那茶盤之中的茶杯取了出來,放在鄒貴權和張友謙的跟前,又將那茶壺取出,取出一些茶葉放在其中,簡單的用那湯瓶的沸水倒入茶壺之中,那茶壺中的茶葉因為沸水的註入,上下起伏,翻滾間便是有著一股醇厚的香味慢悠悠的從那茶壺中散發出來。

原本張友謙還想多問,便見的墨心雲直接將那茶壺中的水倒了出來,放在另一個茶壺之中,緊接著便是又往那茶壺中倒入了沸水,張友謙見狀便是問道:“怎的不是泡茶嗎?這茶水不喝了?”

“當然不是,張伯等等。”墨心雲寧心靜氣的說道。

第二次沸水沖入的時候,那茶葉已然漸漸的開始舒展開來,許是因為原茶就略微大了一些,所以這舒展開的茶葉漸漸的就和齊清口中的小船一樣,慢悠悠的飄在了茶水上,而那濃郁的茶香更是彌散在整個屋子裏,待得墨心雲將湯瓶放下,給鄒貴權和張友謙倒上一杯茶水,這才擡眼示意二人喝下。

看著二人抱著懷疑的態度端起茶杯,小心翼翼的抿著嘴唇喝下這茶水,墨心雲便是不再說話,畢竟品茶這事,不管是點茶掖好,還是茶藝表演也罷,光靠自己說是沒有用的,最終都需要那懂茶之人才能夠發現其中的滋味。

許久,墨心雲輕啟朱唇,淡淡的問道:“可曾和其他不一樣?”

鄒貴權皺了皺眉頭,更是回味著剛才那醇香入口時舌尖留下的感覺,便道:“這茶水香氣撲鼻,格外馥郁持久,比起那團茶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著茶碗中金色的茶水,清澈無比,張友謙也不覺讚道:“這清茶水確實和平日裏茶樓那些茶是兩種風味,只是這清湯寡水的,能進的了那茶樓嗎?”

“世間百種事務,總有百種看法,有人喜歡桃,有人喜歡李,自然各有所愛。”墨心雲一邊垂眸再泡上一壺茶水,一邊說道:“新的東西自然要一個適應的過程,可是這新的東西其實也並不能算新。”

“這如何說?”張友謙不解的問道。

墨心雲擡頭,給張友謙的茶杯中再次添上一杯茶水,說道:“其實這茶,在你們溪山,不也是這麽沖泡的嗎?”

聽此一問,張友謙和鄒貴權的腦子裏猛然一驚,在溪山,茶農們自己喝的那些茶葉,不就是采摘之後,略微炒制便儲存在罐子裏,待得喝的時候,泡開待涼,然後一口喝下,即有那山中的清新,又清涼解渴。

再次捏起茶罐中的茶葉,茶葉整條卷曲成條狀,色澤鮮潤,砂綠顯,紅點明,葉表帶白霜,而在看那茶壺中泡開的茶葉,葉片肥而軟亮,茶葉葉面在水光的折射下,波光粼粼,竟有幾分那綢緞的模樣。

“這散茶,我近日卻也思索了很久,若要進那茶樓,自然需要這獨特之處,可是……”墨心雲頓了頓,眸子裏竟有幾分明了之色,道:“就如同剛才二位所說,這茶從外形形狀色澤,還有茶香茶湯,似乎都有其獨特之處,所以,這散茶自然也有其可取之處。”

“只是,散茶二字並不好聽。”鄒貴權點頭說道。

“這原茶出自齊家茶莊,而齊家茶莊亦是出自你們溪山,二位可有想法?”墨心雲放下端起的茶杯,輕抿一口,唇齒間竟回味無窮,竟有著一絲格外的甘甜。

張友謙捋了捋胡須,說道:“若是以溪山原茶匹配,自然以溪山為主,可是大少夫人,這茶葉炒制出來,卻是您做的,若是您覺得這散茶可行,不如您替這散茶取個名字吧。”

墨心雲也不是矯情之人,聽得這話,便是陷入沈思,不知道為何看著這卷曲的茶葉,怎的就想到從那山巔之上換取下來的千年茶根,看著那水光粼粼,竟如同那溪山的陽光一般,片刻後,墨心雲才緩緩的道:“不如,暫時就叫它鐵觀音吧。”

“鐵觀音?”重覆了這三個字,張友謙和鄒貴權都不解其中的意思。

“溪山清水高峰,山頂間出雲吐霧,溪山上茶樹飽山嵐之氣,沐日月之精。”墨心雲想著那山頂寺廟之外,茶樹枝繁葉茂的模樣,便是說道:“佛說,普度眾生,山巔寺廟之人才能以茶入藥,觀音以慈悲為懷,普渡眾生得人心善。如今,金宋兩國征戰連連,想來,以觀音娘娘的法眼,怕也是不忍這生靈塗炭。”

二人聽完,便是心中一緊,當即從那茶桌旁起身,對著墨心雲便是一禮,道:“少夫人心界確實與我等不同。”

“如何不同?”

院外,齊向秋的聲音便是傳來,竟讓原本還面色和緩的鄒貴權和張友謙二人神色一緊,當即偏過頭去,不搭理來人。

“鄒伯,張伯。”齊向秋一進來便對著二人行禮,若不是自己一進到院子,朱柳便提醒自己,怕也不知道溪山的兩位家主在這屋內。

“老夫受不起齊家當家的一禮,還請當家的不要見怪。”張友謙半步側身讓開齊向秋的一禮,卻讓齊向秋面色微微有些尷尬。

墨心雲見狀,也知道二者之間的矛盾,便是深吸了口氣,說道:“向秋,怎的今日來了?”

“嫂子,你不是說讓我過幾日來嗎?”齊向秋不解為何墨心雲竟有此一問,便是扯了扯嘴皮子說道。

墨心雲這才記起自己前些日子說的話,便是笑了一笑。

齊向秋見鄒貴權和張友謙都在一旁只喝茶不說話,便也不多言,只是看都那茶杯時,便是一喜,問道:“嫂子,這是?”

“凡夫俗子,如何懂得?”張友謙顯然是不樂意和齊向秋同座,見他坐在茶桌的另一側,便是挑了挑眉頭,語氣裏竟有一絲的輕視之意。

不管那張友謙的話,齊向秋便是端起一旁未曾用過的茶杯,獨自從那茶壺中倒上一杯茶水,幽然喝下,那抹子幽蘭之味從喉間回頭,讓齊向秋不得不閉上眼睛仔細的感觸那一絲絲的香甜。

“一碗喉吻潤,二碗破孤悶。”齊向秋喃喃自語的說道:“若是得一知己,親朋數人,能悠閑自得,便是這百茶之好。”

待得回過神來,齊向秋的眼睛裏便是放出光來,問道:“嫂子,這茶可曾取名?”

墨心雲一笑,便是點頭,道:“鐵觀音。”

“鐵觀音?”齊向秋重覆說道。

“哼。”張友謙和鄒貴權二人看著齊向秋陷入沈思,便篤定的認為,齊向秋定是不解這茶名之意,當下心中便是有些鄙夷。

“觀音南海,與世無爭,這茶香幽然,悠遠足長,好名字。”齊向秋想著自己那些年在京都的日子,便是閑散自得,當即說道:“嫂子,若世人皆如此,何愁還有那征兵,何愁還有那征戰?”

墨心雲淺淺一笑,是呀,若是沒有這紛爭,怕是齊向天也不會離開。

“嫂子,只是這鐵觀音,你打算如何做?”齊向秋偷眼看了鄒貴權和張友謙二人,知道對於他們來說,齊家茶莊已經沒有了絲毫的信譽,若是自己此刻開口,怕是二人要不顧顏面,將自己趕了出去。

見問道這個,墨心雲也是有些頭疼。

“如若不然,我們二人再去跑跑那茶樓?”鄒貴權皺著眉頭說道。要知道,在這世道上,東西再好,東西再新穎有特色,若是沒有那走出去的路子怕也是難辦。

墨心雲搖搖頭,說道:“茶樓如今都有些蕭條,如何還會有人願意打破常規去嘗試。”

打破常規?齊向秋聽得這四個字,便是想到了或許有一個地方可以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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